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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定时装背后的肆意与疯狂
世上不缺少一掷千金的购物狂,但那些周游于高定时装屋的女客们才是位居时尚金字塔顶尖的资深“买家”。从激动的“血拼”到理性地为自己“选购”,她们的故事,是我们成长为进阶消费者的经验。
我们常把英文的“Shopping”音译戏称为“血拼”,微妙地形容了“血拼者们”漫无目的又容易被煽动的情绪。好在冤枉路走多了,学费付多了,才渐渐成长,懂得了有备而来的理性。经验,区分了当今的“buyer买家”和“shopper购物狂”。有零售业专家认为,购物本该是训练耐心、培养自律、多观察多比较的过程。这都只是纸上谈兵。真正的经验积累必定是通过买买买,在一次次的买错试错后,找到最适合自己生活节奏的选购方式。
时装周期间挤在名牌店里疯狂“买买买”的,大部分是受品牌邀请从全球各地赶来看秀的编辑和网红们,享受那几天独有的媒体折扣。资深顾客则会趁时装周正式开始之前提早几天抵达,先做个脸部和身体保养,调整好时差,轻轻松松地把预约好的心上物买妥。他们也会顺便探望相熟的设计师和工坊,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部分创作中的雏形。因为只有这短短的几天是精品百货和专卖店货源最充足也相对清静的时段,买卖双方对新品的喜悦程度也最高,精神最饱满。
《一个购物狂的自白》
近日探望Moynat巴黎旗舰店时,我有幸跟设计师Ramesh Nair聊起了近年中国顾客的品味。他说:“中国顾客对‘优质’的概念理解得非常快。外界总认为她们只爱Logo,其实她们刚认识Moynat时,一上来就被美丽的、工艺精湛的作品吸引。”你瞧,这就是“买来的经验”。过去二十年来,国人从对精品名牌的盲目追逐,渐渐懂得了识别和分辨,这都是“花了钱”才有的深切体会。
Moynat手袋
VIP身份很容易“买到”,但悲剧的是,买得越多未必越受尊重。好的销售可能是最了解你的人,让你的购物体验如沐春风。但每个品牌专卖店的销售都有一本八卦史,多的是“钱多人傻速来”的故事。每当他们聊得口沫横飞的时候,我就会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变成花了钱还被人议论的女客”。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故事,也是我“买来的经验”。
高级定制时装屋对任何疯狂要求都毫不介意,只会笑眯眯地献上一张巨额帐单。百多年来,每家高定屋的销售经理都累积了许多匪夷所思的趣事。尤其在上世纪80年代末期,高定一度复苏势头很高,这些故事也就随着流传下来。
1955年11月Hubert De Givenchy在展示他的高级订制服装
出身刺绣世家的Francois Lesage曾经回忆,1950年做过一套以薄绢纱与新鲜芦笋叶相间的晚装。芦笋叶每2小时就需要喷点水,2天后整套晚装就彻底报销。泰国皇后曾向Pierre Balmain订制的一条裙子更可怕,用蜜蜂翅膀装饰,共计杀死了3300只蜜蜂。1955年,埃及公主生日所穿的晚装裙全部以红宝石镶嵌,另有一条以玻璃珠子制成的大蓬蓬裙,根本没法穿着它坐下来。
沙特阿拉伯的王族富豪们从上世纪70年代起因石油发了大财,皇后贵妃公主们仿佛来自终日遮得不见天日的另一个次元,却是高定市场上相当活跃的群体。她们最爱夜间出动,时装屋往往得调整服务方式。Nina Ricci的经理曾经苦苦等了一位阿拉伯贵妇一整晚:“她们永远不会在晚上十一点以前出现。那晚我十一点到,刚巧她的发型师来了;深夜一点,她开始看时装秀的录影;三点有些朋友来同她把酒言欢;直到凌晨四点半,我才获接见。那时,我已经累得快昏倒了。不过,她当场就订了7套日装和晚装,每件2万至10万美金不等。”(当年一台全新的别克轿车也才3000美金,一套高定可以买7到30台轿车。)
Pierre Balmain退休前曾有位美国忠实女客,简直无“淡紫”不欢。她的日装、晚装、休闲服,以至内衣、鞋袜,通通都是淡紫色的。Balmain的销售经理到她家才发现,屋内装饰也无一不用淡紫,甚至包括浴室的香皂和厕纸。Yves Saint Laurent有一名意大利女客则迷恋“黑白”。她有2部劳斯莱斯房车,一黑一白。每样衣服都订购6件,3件黑色3件白色。在Herm�s的订制部门,有位顾客订了一套专为钓鱼而设计的夹克,指明要50个皮口带,用来装鱼钩和鱼饵。最令Herm�s难忘的,是上世纪80年代有名女客每年都要订15条相同款式的皮裤,每条裤子约8千美金。她解释:“只有穿上皮裤从事园艺工作才感到舒适。”
高级定制对业内人士而言,除了高超的技艺和创意,还带动着大家的理想。人与人之间的专注服务和交流,甚至可以拯救顾客的情绪,所以才会有“购物疗法”这个说法。法国老字号Feraud时装屋在上世纪90年代时有一件人人都爱挂在嘴边的趣事:“有位女士刚刚丧偶,哭着来做件丧服。我们向她推荐了一条非常庄严保守的裙子。她同意了,但随即补充,不如将袖子改短一点,那样比较顺眼;不如领位改低一点,那样比较美丽;不如将裙摆改短至膝上,那样比较方便。几次折腾,到试装时,她已经全然忘掉了悲伤。最后带着一条短短的,非常性感的小黑裙离开。照我们说,那条裙子绝不适合在丧礼中穿着,但她的心情却变得开朗乐观,实在有意思。”
跟如今爆款追求的“明星网红带货”不同,撞衫是高定的大忌。美国和中东依然是最主要的客户群,一旦出现热门款,未必会让每个客户都订到,因此预约和购买都有不同门槛。来自中国的高定顾客目前相对来说还比较少,这也意味着从中国渠道提出的订制申请特别容易获得礼遇,几乎没有门槛。高定成了中国VIP女客升级自己社交地位的捷径。Chanel高定最重要的美国女客Susan Casden以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坦言:“现在成衣价格也很惊人。与其花5位数美金买成衣,跟路人撞衫,倒不如再往上提一级去买高定。”
新生代有底蕴的高定女客最强烈的心声就是:“我不要女明星穿着亮相的那款。”Decades古着店老板Cameron Silver直截了当地劝他的熟客好友们:“高定晚装一下T台就直接借给女明星踏上红地毯,倒不如买日装。不但可以比较常穿,花了钱也不会有人跟你唠叨‘谁谁谁穿过’。”
我刚认识洛杉矶的高定女客Sutton Stracke的时候,Alexis Mabille特别为她做了一袭黑色的曵地礼服,配上玫红色衬里,出席2012年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时装舞会。那年恰逢Schiaparelli和Prada的展览,这袭礼服也正是以Schiaparelli为灵感。但它之所以对Sutton意义重大还有另一个原因--“这是单独为我一个人设计的,是我和设计师一起研究讨论的成果。那真是一个相当激动人心的过程!”2013年,她出席美国芭蕾剧院的开幕晚宴时,穿的是特别为这场活动订制的一袭粉蓝色Dior礼服。“当时我是晚宴的副主席。那袭裙子的T台款式原本是黄色的。但是在我下单之后,法国女星Marion Cotillard穿着那件T台款亮相了BAFTA颁奖典礼。于是,Raf Simons(当时的创意总监)立刻为我改成了现在这件粉蓝色。”虽然这件礼服她只穿过一次,且收获了一张自己也不是很满意的照片,但因为设计师愿意为她改颜色的举动,Sutton至今对Raf心存难以言表的感激。
Sutton Stracke
最心酸的故事则发生在Sao Schlumberger身上--这位最著名也最重要的高定女客资助过太多的设计师和艺术家。当代人记得的,应该是1997年她慷慨借出自己的豪宅,让贫困潦倒的John Galliano办秀。可她自己临终前竟然是负资产。这也算是“买来的教训”吧。
(主笔:Yvonne Hou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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